1952年10月，上甘岭的夜里，表面阵地刚刚打回来，军长秦基伟却摔了电话——不是高兴，是心疼。他指着炮兵骂：叫你们打一轮，你们打了两轮，几百两黄金就这么没了！
打赢了，为什么还要骂人？因为那门炮叫喀秋莎，那炮弹，真的是用黄金换来的。
一颗炮弹，值多少钱
先说个背景：喀秋莎这东西，中国是求着买来的。
朝鲜战争打响后，中国一直想从苏联买喀秋莎，斯大林就是不卖。这玩意儿是苏联的镇宅法宝，不是你想买就能买的。直到1951年下半年，苏联才松口，同意卖给中国一批——当然，是高价卖。
有多贵？前线流传的说法是，一发炮弹等于六两黄金。
六两黄金是什么概念？1950年代，一个在农村算日子过得不错的富农，一年到头攒下来的钱，大概就是这个数。换句话说，打出去一炮，就是一个庄稼人白干了一整年。
还有人说苏联老大哥挺"厚道"，这价格已经是打了折的友情价。苏军自己用的时候，一发火箭弹的生产成本，是那时候一个普通苏军士兵两三年工资加起来才够。折扣之后卖给中国，还是贵成这样。
更要命的是，"折扣"本身就有水分。苏联和中国谈贸易汇率的时候，把卢布的价值定得高高的，人民币被压低，中国实际付出去的代价比账面上好看的那个数字要大得多。半价，是打了个纸上的折扣。
那这笔钱从哪儿来？贷款。中苏之间签了军事贷款协定，中国先赊着，仗打完了再还。但战争打了三年，欠下的军购债加上利息，最终折算成人民币是五十多亿元，其中超过一半以上都是朝鲜战场上的军购。
新中国那时候家里没什么外汇，只能用实物还。怎么还？农产品。猪肉、鸡蛋、苹果，装上火车往北运。
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是苏联验收时的讲究：鸡蛋要过筛，大了不行，小了也不行；猪肉得卡一下膘，太肥了不行，太瘦了也不行。一边是战场上打出去的每一颗炮弹，一边是全国人民一板一眼往火车上装的猪和鸡蛋。
那颗六两黄金的炮弹，有一部分就是这么换来的。
13分钟，两轮齐射
搞清楚了炮弹的价格，再回头看秦基伟当年那声骂，就能懂了。
1952年10月，上甘岭局面很糟。美军在这片不到四平方公里的地方砸下了几十万发炮弹，把表面阵地全占了。志愿军退进坑道里，靠着挖出来的工事撑着。坑道里缺水、缺粮、缺药，战士们咬着饼干咽不下去，因为嘴里干得连唾沫都没有了。
彭德怀临走前特意嘱咐过秦基伟：五圣山丢不得，丢了就要往后退两百公里，无险可守。这座山，是中线的门户。
情况越来越急，秦基伟给志愿军副司令洪学智打了个电话，把前线情况说了一遍，洪学智问他需要什么支援。秦基伟就说了六个字：喀秋莎火箭炮。
几天后，装备了二十四门喀秋莎的炮兵209团，被划归15军指挥。
这支炮兵部队进阵地的方式，就能看出来他们有多当宝贝。炮车上盖着炮衣，车顶插满松枝，走的都是小路，生怕被人瞧见。到了发射位置，一切按预先测量好的数据摆放，一切都对得严丝合缝。
10月19日傍晚，战斗开始了。
第一步动的不是喀秋莎，是15军的一百多门普通火炮，先对着高地一顿猛打，然后炮火突然向纵深延伸——这个动作，在战术上叫"火力延伸"，意思是步兵要冲锋了，炮火让开前沿。
美韩军信了。躲在工事里的人趁机往外钻，准备迎击步兵冲锋。
就在这一刻，喀秋莎开火了。
无数拖着红色尾巴的火箭弹同时呼啸而出，整片夜空被映成了橙红色，比日出还亮。第一轮打完，紧接着第二轮，前后两轮把美韩军阵地上大部分工事炸了个稀烂。刚从掩体里爬出来的人，正好撞进了这片火海。
打完，209团立刻撤出阵地。从进阵地到撤完，一共十三分钟。
当晚，步兵沿着两路同时发起反击，战到半夜，把表面阵地全部收了回来。
但秦基伟高兴不起来。他之前明确规定，只打一个齐放。炮兵打了两个，原因是"为了迷惑敌人，不让敌人摸到炮火规律"。战术上没有错，但多出来的那一轮，是三百多发炮弹，一发六两黄金，几百两就这么没了。
秦基伟拿起电话，骂了一通。
这账，到底算不算值
六两黄金一发，多打一轮，几百两黄金飞了，秦基伟心疼得跳脚。但如果换一个算法，这笔账其实不难算清楚。
坑道里那些步兵过的是什么日子？有人说，45师当时宣布，谁能把一个苹果送进坑道，就给记二等功。送一个苹果，等于上战场一次。缺粮的时候，有人把皮带放进水里煮着吃。
这些人，是要被送上去夺阵地的。
喀秋莎那两轮火，把敌人的工事炸塌了，把刚爬出来的守军送了进去，步兵冲上去的时候，面对的是一片残骸而不是严阵以待的枪口。
最终的伤亡对比，美韩联军和志愿军的比例大约是两点五比一——他们死一个，我们死不到半个。美军总司令克拉克后来在回忆录里写，这场仗是"一场残忍的挽回面子的恶性赌博"，"得不偿失"。
209团那二十四门喀秋莎，在上甘岭前后打了十次战斗，全团一个人没死，一门炮没损。 精打细算的结果，是把最昂贵的武器用出了最高的效率。
炮兵第21师在整个朝鲜战场打了两年半，配合了十几个军的作战，歼敌超过十万，而全师的伤亡，加在一起不到三百五十人。一百六十多门喀秋莎，用最小的代价换来了最大的战果。
仗打完以后，毛主席专门提到了炮兵。他说，这次打得好，除了官兵勇敢、工事坚固、指挥得当，炮兵的猛烈和准确，是制胜的关键。
秦基伟骂的那几百两黄金，说到底买的不是一轮炮——买的是坑道里那些人少死几个的机会。
这个账，合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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